
何正权/文
信阳,一个不南不北、亦南亦北的地方,一个橘在其南为橘,橘在其北则为枳的地方。信阳以北,任何河流冬季都将冰封;信阳以南,即使三九严寒,河水照旧汩汩奔流。
多年以来,中原文明、楚文化和吴越文化在这里碰撞杂交,催生了一个兼容并蓄却又风格独特的淮河文化。其中的饮食文化,更是首屈一指,成为信阳当今最辉煌的名片。福建多地的美食,在信阳找到源头;更遥远的台湾等东南亚地区,也在信阳找到祖根。
而今,信阳有数十万大军在京津沪穗等全国各地从事餐饮服务。信阳菜馆,在河南省内的各个城市,遍地开花。百万居民的信阳城内,则有上万家大小餐馆。
一个经济文化并不十分出色的小地方,何以产生这样独特的现象?
全民饕餮 美食之城
2026年4月30日,信阳街头,鲜花怒放,茶香四溢,信阳市民正欢度一年一度茶文化节。吃喝游玩,是过节最重要的事,吃,排在第一。无论是餐饮扎堆的九街、小南门,还是最能代表信阳生活活力的青年营地,抢眼的主角儿,一色的美食、餐馆。特别是青年营地第四届信阳菜美食文化周活动现场,几十家餐饮企业的大厨们正各显神通,现场炮制各式美食。前来捧场的食客们,大快朵颐,开怀畅食。
羊山新区标志性小区某栋22层余云云家3室1厅的住宅里,灯火灿烂,各个房间一片欢声笑语。其中最大的一间屋子里,琳琅满目的餐桌上,几只煮沸的火锅点燃了热烈的气氛,一桌满怀敬意的笑脸,热情地招呼着69岁的深圳老人翁先生,给老人接风洗尘。
如果你以为这是居家主人在招待亲友,那就大错特错了。其实这是信阳市大大小小家庭餐馆中的一个。这些家庭餐馆稠密地分布在每个居民楼里。餐馆老板将本来应该用作居住的房间精细装修,摆上餐桌、麻将桌,开张迎宾,挣钱谋生。
最早发明“家庭餐馆”的,应该是罗山县城。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,罗山下岗职工为了生存自救,将自己家住房利用起来,或者租赁小区里的其他住房,夫妻俩“掌勺”,经营一两桌饭,招待客人。因为规避了税费,也没有租赁费、厨师服务员费用,一个不起眼的家庭餐馆,每月至少能纯收入5000元。好的月份,则能纯收入万元。即便是40年后的现在,这样的收入,在工商业落后的信阳,也能算中等家庭收入。这种经营模式,被信阳城区引进、复制,迅速推广到信阳各个县区,甚至被引进河南千万级人口的特大城市省会郑州。在反腐倡廉、打击“吃喝风”最严厉的时候,家庭餐馆成为被清理的对象。但谁也不能禁绝居民正当的家庭吃喝,这种隐蔽性极强的家庭餐馆,至今仍然遍布信阳大小居民社区。
余云云家的家庭餐馆,是这个小区最早的家庭餐馆,也是信阳全市最早的家庭餐馆之一。余云云是从爸爸余富国手里接过这个新摊子的。30多年前,老余在老城区八一路居民区自己家里率先开了个家庭餐馆,连个正经名字都没取。为了方便食客寻找,老余在南北两个窗户各挂上一串大红灯笼。这一做法,被后来者沿用。至今,走进信阳任何一个居民楼,如果看到窗户上的灯笼,顾客尽管上门品尝、消费美食。
10年前,老余在新区这个最核心、繁华的小区同一单元里同一位置购置了上下两层各140平方米的住宅,上下打通,装修成外表看来完全各自独立的两层房子,将家庭餐馆进行了升级换代。当年灵巧漂亮的“餐二代”余云云,接掌了父业。老余则默默地守在厨房,成为专业大厨,苦心研究信阳炖菜的规模化、商品化烹制、配送。
发展至今,本来各县区各树一帜的美食,如罗山大肠汤、腊猪腿,光山卤甲鱼、腊肉炖鳝鱼,固始汗鹅块、皮丝,商城老鸭汤、筒鲜鱼等等,相互融合,抱团上桌,形成了让人垂涎三尺的信阳美食。食不厌精的信阳人,喜欢学习、创新,又在不断改进、丰富信阳菜的厨艺、品类。
客人们酒至半酣,激情被酒精点燃,声调越来越高昂。激越的豪言壮语,冲击着老余的耳膜。瘦骨嶙峋的他沉默地盯着灶头砂罐里升腾的雾气,突然想:如果60年前信阳也是这样,他的爷爷不就不会被饿死吗?
曾经被誉为信阳菜民间大师的余富贵,在雾气蒸腾的厨房里劳作之余,喜欢眺望街景,想象对面几家大酒店的盛况。他家厨房外的城市,灯红酒绿。纷飞的落英挡不住客人的脚步,这座城市里大小酒店餐馆,像此前的每一个日子一样,家家爆满。大厅和包厢里,信阳本土居民和外来客人欢聚一堂,不是在用扑克牌或者麻将进行娱乐活动,就是举杯同庆、开怀饕餮。
这样的夜晚,也有不少居民留守在自己家的餐厅。和任何一个寻常日子一样,即使在家中,即使人数寥寥,地道的信阳居民也不会让自己的餐桌寒碜单薄。一个火锅,几个配菜,或者几个炒菜,荤腥搭配——再偏远的信阳农家,亦是如此。向北过了淮河,酒店的宴席可能也十分丰盛。但其民间居民的餐桌上,基本上不可能会出现这样的盛况。
好吃,会吃,是信阳人的共性。美食,成为信阳第一名片。
一块石碑 凝固记忆
同一个日子,光山县十里镇吴围孜村,老人吴老汉来到田间一座石碑前,凝视着石碑上的一个个名字,默默无语。
很多年来,这个老人一直不愿意把一顿饭吃得太饱。“不能糟蹋粮食,要不,老天爷还会报应的!”他这样解释他的古怪行为。他私下告诉人:吃太饱了,对不住那些饿死的亲人。
他说的亲人,在1959至1962年间,因为饥饿,先后倒在这块石碑附近的房里房外、田间地头。2004年,同族叫做吴永宽的老人在分给自己的土地上,立下这块石碑,把一个个名字铭刻在石碑上。这些名字,都曾经是他的乡亲,其中的几个,是他的亲人。
光山县是司马光出生和成长的地方,县委招待所里还有司马光砸缸时期留下来的一口古井。光山人和司马光一样精明聪慧,这个县因此被称为智慧之乡。这里是共和国将军尤太忠、万海峰、钱均等数十位将军的故乡,也是周恩来总理的妻子邓颖超娘家。
十里镇是信阳民俗风情里最有代表性的一个地方。这里距离县城10里,镇名由此而来。和信阳的任何地方一样,这里民风热情,好吃、会吃。逢年过节,不管家里再穷,每家每户都会摆上满满一桌菜肴;家里来了客人,主人出门在村里挪借一圈,也要炒出几个像样的菜。至于红白喜事,更是大操大办,杀猪宰羊,大酒大肉。平时的日子,普通人家每顿饭也都要有炒菜。总而言之,再苦,也不能苦着嘴和肚子。
当地老百姓常说:过去都饿怕了。现在日子好了,咋能再委屈自己?人生还不知有多长,吃点喝点是赚的,还不知道哪天眼一闭,什么都完了。
很多外地人来信阳,感叹信阳人会吃、舍得吃。他们疑惑:信阳不是全省经济最落后的地区吗?是不是都是吃穷的?
很多走南闯北的人,体验过中原之中的郑州、开封寻常百姓生活,也走过豫西、豫北和豫东。在信阳,他们由衷地感慨:说句老实话,不少地方吃的水平都赶不上信阳民间。
据说,每年大年三十,吴围孜附近的村民都会盛满几大碗米饭、肉菜,放在石碑前。
“过年了,好好吃个饱吧!”村民们对埋在黄土里的魂灵说。
当地有“上灯”的风俗。每年正月十五,再远的游子都要回家,为祖坟送上灯笼,摆上鱼肉米饭,燃放鞭炮。他们用灯笼为祖先照亮回家的路,用丰盛的贡品孝敬祖宗。
家庭餐馆 创新经营
这是一座"美食城"。通俗地说,满街"吃货"。信阳全城,从东到西(南湾办事处谭庙村委会至平桥区五里店街道),30公里;从南到北(十八大街南头起点至信阳高中北湖校区),13公里。城市总建成区面积不过100多平方公里,总常住城市人口近百万人。这样一座城市,算是中国新晋的大城市。有心的老余曾驱车调研信阳餐饮业现状,他惊讶地发现,这座城市大大小小的餐馆酒店,至少万家。以平均每家4口人计算,这座城市最多有25万家,最鼎盛时候,可能每20个家庭里,就有一家人在经营餐饮。
城里主干道挂着精美招牌的,是这个城市餐饮大军中的"主力部队"。这些酒店位于闹市,房租高昂,证照齐全,高中低档不等,是公务消费、商务消费和大众消费的主力。当然,现在的公务餐饮消费几近于无。
从南湾湖起源,穿城而过直抵30公里外平桥区五里镇最东端的浉河,南北两岸大小酒店星罗棋布。特别是南岸,东有挤得密密麻麻的各式农家山庄,西有肖家河一家挨着一家的“美食街”。
南湾湖是淮河上游特大型水库,面积是杭州西湖的近12倍。环绕该湖,周长100多公里。环湖公路两边,布满大大小小的农家山庄。数量是多少,根本无法统计。春季秋季,是这些"农家乐"饭店的旺季。春暖花开或秋高气爽,城里人呼朋引伴、拖家带口,钻进这些分散零落的大小山庄,寻找各自的快乐。
从北京来信阳投资做低压电器生意的汪老板,在信阳解放路一个不过百户的小区买了一套新房,原本想过个清清静静的日子。入住一周后,他惊讶地发现,每天一到快吃饭的时间,这个巴掌大的小区挤满了各类轿车,形形色色的人员进入小区大门,分别涌入各个单元。一问,才知道:这个不过3个单元的7层楼房,居然每个单元都有人利用住宅开办餐馆,其中离小区大门最近的单元,有5户人家开办餐馆。
30多年前,余富国从机械厂下岗。他老家罗山县定远乡,曾祖父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厨师。祖父跟着曾祖父给举办红白喜事的东家干活,耳濡目染,也学了一手烹调的硬功夫。1959年大饥荒时,这个手头没有半点米粒的大厨师毫无施展一身绝技的机会,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老伴和其他亲人饿死。余富国命大,度过饥荒后,瘦得像豆芽的他应征入伍,混到了饱饭吃。1990年,他转业进信阳市,在机械厂当车间主任,没两年沦为下岗工人。好在家里还有套房子,一群老哥们喜欢吃他做的罗山菜。他就势把家里改造了一下,在家属院里开起了第一个家庭餐馆,开始了美食烹饪生涯。
家庭餐馆起源于罗山,在整个信阳境内蔚然成风之后,于30年前随信阳菜登陆郑州等地,往外发展。无论北京上海还是广州深圳,“家庭餐馆”式的餐饮方式,都早已悄悄出现。
美食之乡 舌尖快乐
信阳人对自己的信阳菜,津津乐道。信阳市委、市政府因势利导,成立信阳菜推广领导小组,并先后成立信阳菜研究会、信阳菜文化研究和产业发展促进会(简称信阳菜促进会),先后举办了各类美食大赛、烹饪大赛、“信阳美食推荐官”传播大会等,全力推进信阳菜和信阳美食文化建设。
作古数年的张本乐先生,曾任信阳地区行署副专员、信阳市委副书记、信阳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。这位大别山土生土长的老人,对信阳菜情有独钟。20多年前,他还在任信阳市委副书记时,亲自披挂上阵,率领信阳官员北上省会郑州,举行声势浩大的信阳菜推广活动,并亲任信阳菜研究会名誉会长。当年,说起信阳菜,他总是满脸自豪:河南菜系,信阳菜一枝独秀,最有特色。
信阳市人大常委会党组书记、主任谢天学,也是信阳菜坚强有力的推手。2024年至今,他多次率队到郑州等地考察,给口碑优秀、业绩突出的信阳菜餐饮店授牌“信阳养生菜品牌示范店”,推动信阳菜标准化建设,帮助餐饮企业拓展信阳餐饮文化新空间。
现任信阳菜促进会会长杨明忠说:信阳菜是豫菜的主要代表,也是中国菜的重要组成部分,是信阳一张亮丽名片。
郑州人对最早打入省城的信阳甲鱼村耳熟能详。信阳甲鱼是河南著名特产,在体坛"马家军"和中华鳖精风靡全国的时候,信阳甲鱼和信阳毛尖齐名,成为信阳的名片。即使今天,宴席之上,甲鱼仍是一道堪与海鲜分庭抗礼的“狠菜”。信阳甲鱼村这个先锋,携带从南湾湖灌装的优质饮用水,凭着独特的信阳甲鱼做工和原汁原味的信阳毛尖茶叶,在竞争激烈的郑州饮食界杀开一条血路,为信阳菜赢得美誉。此后,罗山大肠汤、固始汗鹅块、商城筒鲜鱼乃至信阳黄心菜、信阳千张豆腐等,均以特有的鲜美口感征服各路美食家。30多年来,信阳菜餐馆在中原各地遍地开花,赢得所有食客的青睐。信阳市餐饮行业协会会长王天义介绍:截止现在,郑州市在册的信阳茶酒店3800余家,河南全省信阳菜10000余家,全省产值800余亿元。
信阳菜成在信阳,功在各界。众人拾柴、烈火烹油,成就了这个本来名不见经传的地方菜。
大众传播,可谓居功至伟。其中,百万发行量的《大河报》,对信阳美食的报道,不仅开省级媒体先河,而且不惜版面、连篇累牍,如《固始鸡成了金凤凰》《日啖南湾鱼一条 不辞长作信阳人》等等。特别是2001年《罗山大肠汤越炖味越香》等具体菜品、产业的报道,在纸媒一纸风行的年代,影响巨大,直接奠定了大肠汤在全国小吃中的“江湖地位”。
一些央媒,也随后跟进。特别是央视“舌尖上的中国”,以鲜活灵动的画面,展示了信阳菜的“活色生香”。
新媒体兴起后,各路美食主播巧舌如簧,让信阳菜的传播,更为深远广泛。
一批名厨,是信阳菜烹饪的骨干。他们组成信阳菜餐饮行业协会。早在1995年,以王天义、郑权等为代表的名厨们组建了信阳市餐饮行业协会,共同努力,进一步提升了信阳菜的品质。
推进行业发展的,更主要依靠资本和企业家。绿色菜园餐饮项目的核心创建人艾德师,是钟情信阳菜产业的后来者中的佼佼者。该项目旗下竹溪庄园、湖畔时光院子等5家园林餐饮,在众多信阳餐饮企业中脱颖而出,将信阳菜的品鉴环境,提升到一个新的境界。一路摸爬滚打,这位南湾湖畔长大的企业家对餐饮有了愈发深刻的感悟:做餐饮,从来不止是满足果腹之需,更是传递自然本真的健康与温暖;品美食,也从来不止是味蕾的短暂愉悦,更是根植于田园食材的饮食文化与生活美学。
令人欣慰的是,具有这样文化自觉的信阳菜老板,越来越多。
为什么吃? 集体记忆!
要了解信阳,还是得了解了解这个城市的历史。
信阳古属申国,旧称义阳,中国南北分界线的淮河在城北20公里,中原与南方分界线的大别山主脉在城南40公里。有史以来,这里气候温暖湿润,光照充分,降雨充沛,农业条件极好。以2012年为例,虽然连续遭遇3年旱灾,信阳仍然生产出中国百分之一的粮食,出产了河南百分之八十的水产,"鱼米之乡",名至实归。大别山更是中国植物博物馆,北方的植物能生长,南方的植物也能生长,山里物产极其丰富。可以说,只要天下太平,信阳人就能吃饱喝好,过个小康生活。
问题是,信阳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。诸侯争霸,这里是中原南下的战略要冲,更是楚国攻伐中原的桥头堡。封建帝王抢夺天下,这里是主战场。日寇侵略,信阳是重灾区,更是武汉会战的主战场。解放战争,刘邓挥师南下,第一步就是挺进大别山。只要有战乱,信阳就很难逃脱蹂躏和摧残。唐末,黄巢、王仙芝对申州(信阳)疯狂杀伐,明末,李自成再开杀戒。这两次屠杀,几乎都让信阳当时的人口锐减三分之二。抗战和解放战争,信阳人口再次锐减。其中,新县的箭厂河乡,现在的人口仍未恢复到大革命前的水平。建城2500多年的信阳,被毁了无数次,重建了无数次。到解放时,城市不过10平方公里。
生命如此轻薄,命运如此叵测,信阳人情何以堪?与其盼望基本没什么希望的明天,还不如过好眼前的分分秒秒。那就吃吧,喝吧,痛快一时是一时,舒服一会是一会这,大概就是信阳人集体潜意识里对人生最一致的感悟。这样一片土地上的一群人,最终,人人都成了美食的追求者(详见何正权长篇小说《茶道》,作家出版社)。
“当初当兵,是为了填饱肚子。后来开餐馆,还是为了吃饭。饿怕了啊!人活着,先得吃饱吃好。”余富贵说。
特别是那场饥饿,彻底击垮了信阳人。别人描画的未来再美好,也不过是空头支票;口号再动人,也不能充饥。吃到肚子里的美食,才是老百姓实实在在的幸福。
度过饥荒后,生产恢复,家家户户把原来腊卤煎晒的传统技术捡起来,美食之乡重新家家飘香。改革开放后,物质更加丰富,分工也开始细化,信阳各个县区的独特美食汇集到信阳城,动脑子的餐馆、酒店以本地菜做主打品牌,终于形成了蔚为大观的信阳菜。
当下的信阳,沉醉于美食给自己舌尖带来的快乐,没有更多的人会去思考:信阳这样一座小城,吃喝风何以如此之盛?一个全国闻名的贫困老区,饮食消费咋会在中原各地领先?这样沉醉痴迷的饕餮背后,是因为每一个人对美食本能的追逐,还是对曾经的饥饿的集体无意识逃避?
这样的话题宏大而让人心累。两天前的夜晚,余富国打开腾讯视频,重温冯小刚的电影《1942》。电影里所有对饥饿、灾荒的展现,都让他想起自己脚下更为切近的那一场饥饿历史。那是他亲身经历的历史。那一年,他和一群曾祖辈、祖父辈和父辈的亲人在备受饥饿的煎熬,其中一部分人,没熬过去,生命之花提前凋零。幸存的人,延续了家族的香火,继续续写信阳的历史。
历史的残酷和当下美食的精致丰盛,形成巨大的反差。已经进入暮年的余富贵,开始用肠子和胃,重新审视自己生存的这个城市,审视自己的生存哲学。
(作者简介:何正权,男,作家、诗人、河南日报报业集团高级记者、中国作家协会会员、 中国诗歌学会会员、河南省诗歌学会理事、大河诗刊签约诗人(作家)、信阳市作家协会理事。
出版有诗集《荷》《受戒》《破戒》《心灯》,散文集《人生那条情侣路》, 新闻专著《网络新闻学概论》、文学评论集《茶香墨韵》等,发表网络长篇小说《我的爱人化蝶了》等 ,出版长篇小说《茶道》《破戒》等。百余篇文学作品入选中国文联出版社、作家出版社、河南人民出版社、光明日报出版社等出版结集的近百部书籍。
在《中国记者》《新闻爱好者》《中国报业》《新闻战线》《信阳师范大学学报》等全国知名核心期刊上发表多篇新闻专业学术论文。 曾获河南省政府五个一工程奖、河南省青年诗歌学会奖、中国新闻奖、河南省新闻奖等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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