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大河财立方 记者 史冰倩】“向长期以来信任、支持公司并对公司寄以厚望的所有投资人致以最诚挚的歉意”在2025年年报开篇，疫苗龙头智飞生物向投资者致歉。

4月27日晚间，智飞生物披露2025年年报及2026年一季报，交出2010年上市以来年度首亏成绩单，全年归母净利润亏损147.23亿元。这家深耕疫苗领域多年的企业，正面临前所未有的生存压力。

九价HPV疫苗批签发量暴跌近九成，代理业务陷入“卖一支亏一支”困境

2025年，智飞生物实现营收89.58亿元，同比下降65.61%；归母净利润-147.23亿元，同比由盈转亏。

步入2026年一季度，智飞生物亏损态势仍在延续。当期，其实现营收21.50亿元，同比下降8.64%；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-3.88亿元，同比下降18.79%。

针对业绩亏损，智飞生物在年报中坦言，2025年，公司身处疫苗行业深度调整期，业务模式重构的短期冲击在本年度集中释放，叠加产品销售不及预期、资产减值计提等多重因素，最终导致上市以来首次亏损。

大河财立方记者注意到，智飞生物的业绩承压明显，核心症结在于其高度依赖的代理业务大幅萎缩，尤其是曾作为“现金奶牛”的九价HPV疫苗，市场表现一落千丈。

从产品结构来看，2025年智飞生物自主产品实现营收11.87亿元，同比微增1.23%，占营收比重仅13.25%；而代理产品实现营收76.81亿元，同比下降68.84%，营收占比为85.74%。

毛利率下滑更能体现其代理业务的困境。2025年，智飞生物代理产品毛利率降至-0.49%，同比下滑101.96%，这意味着公司每卖出一支代理疫苗，就会产生亏损，曾经的盈利支柱沦为亏损包袱。

从批签发情况来看，智飞生物自主产品中，除新增的四价流感疫苗和ACYW135疫苗批签发量微增2.25%外，AC结合疫苗、Hib疫苗、AC多糖疫苗、23价肺炎疫苗等核心自主产品的批签发量均出现不同程度下滑。

值得注意的是，智飞生物代理产品的下滑态势，则更为明显。

如智飞生物代理GSK的重组带状疱疹疫苗全年批签发量为246.07万支，同比下滑34.83%；代理默沙东的九价HPV疫苗全年批签发量为423.88万支，同比下滑86.39%。

存货承压，141亿减值计提成巨亏主因

除主营业务下滑外，存货高企的问题，成为悬在智飞生物头上的另一把利剑，而去库存、降负债也成为公司2025年的核心任务。

年报显示，2025年度智飞生物合计计提141.28亿元资产减值，其中计提代理默沙东的HPV疫苗存货金额就达127.66亿元，占比超九成。

这笔巨额减值直接造成公司业绩由盈转亏，陷入上市以来首次亏损的境地。

针对大额存货跌价准备的计提原因，智飞生物表示，2025年公司逐步参与政府惠民接种项目，对惠民项目中低于成本单价的活动产品计提存货跌价准备；同时，对不满足生产经营需要、已到效期或近效期的存货全额计提跌价准备。

据了解，智飞生物提及的“惠民活动”，指的是九价HPV疫苗惠民接种项目在全国多个地区陆续启动，推出全程接种“免费送1针”的优惠政策，接种者预计可节省1300元。

郑州一社区医院接种单位工作人员向大河财立方记者表示，近两年HPV疫苗整体接种量下滑明显，惠民活动推出后，接种人数虽有小幅上升，但整体接种人数有限。

而进一步深究存货积压的根源，则与智飞生物此前签订的刚性采购协议密切相关。2023年1月，智飞生物与默沙东签署合计超千亿元的刚性采购协议。

这笔协议在市场需求旺盛时期为智飞生物锁定了稳定货源，但在市场需求收缩、国产疫苗冲击的双重背景下，反而导致库存持续积压，让智飞生物陷入被动局面。

从数据来看，智飞生物的存货规模呈现爆发式膨胀，2023年末存货仍为89.86亿元，到2024年末已飙升至超222亿元。

为缓解库存压力，2026年4月，智飞生物与默沙东约定，将调整疫苗采购与供应计划，明确未来将根据市场需求动态调整采购与供应规模。

对于公司存货问题，4月28日，大河财立方记者致电致函智飞生物，但截至发稿，尚未获得公司回复。

发力自主研发管线，智飞生物开启“自救”之路

面对代理业务崩塌、业绩巨亏的困境，智飞生物已意识到，过度依赖代理模式不可持续，自主研发成为自救的出路。

近年来，智飞生物持续加大研发投入，逐步构建起多元化的自研管线布局。

截至年报披露日，智飞生物在研管线内共41项产品，其中五款核心产品已提交上市申请，六款重要产品已处于Ⅲ期临床试验。

在研布局方面，智飞生物已形成北京智飞绿竹、安徽智飞龙科马、重庆宸安三大研产基地和北京创新孵化中心的战略布局。

其中，北京智飞绿竹、安徽智飞龙科马深耕疾病预防领域，稳步推进各在研疫苗管线；重庆宸安聚焦糖尿病、肥胖等代谢类疾病领域，围绕GLP-1类似物、胰岛素类似物等热门领域布局，拓展业务边界。

但目前来看，公司自研产品尚处于培育阶段，短期内难以支撑起整体业绩。

当前，在业绩亏损、经营造血能力下滑的情况下，智飞生物短期现金流动性压力浮现。

截至2026年一季度末，智飞生物货币资金17.09亿元，而短期借款5.6亿元、一年内到期的非流动负债28.78亿元，长期借款及应付债券规模合计为78.59亿元。

由此得知，截至2026年一季度末，智飞生物有息负债合计为112.97亿元。占期末总资产的38.83%。

为保障经营活动顺利开展，4月28日，智飞生物披露了2026年向银行申请授信额度的公告，拟向金融机构申请总额不超过160亿元的授信额度。

“风险化解基本告一段落，但化解风险并非终点。”智飞生物在致股东信中表示，将深刻汲取此次危机带来的教训，并将其转化为未来行动的具体指引：一是强化对行业趋势、经济波动与市场动态的预判洞察；二是统筹短期流动性安全与长期健康发展的平衡策略；三是推动商业化能力与自主产品竞争力的深度协同；四是提升风险化解策略与执行能力。公司将秉持居安思危的底线思维，以长期主义战略构建可持续发展的核心价值体系。

当前，疫苗行业正处于深度调整期，公众接种意愿下降、行业政策调整、市场竞争加剧等多重挑战叠加，智飞生物的转型之路道阻且长。代理业务的红利已逐渐褪去，自主研发能否如期突破，成为决定公司未来命运的关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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