悦读 | 杨静怡:最美洛城寻常处
大河财立方
2026-02-13 10:23:36
洛阳人的一天,是从一碗热汤开始的。

杨静怡/文

我生在洛阳,长在洛阳城的老巷子里,日子没有波澜壮阔,全是细碎的暖,像清晨汤馆里飘出的热气,缠缠绕绕,浸在骨子里,挥之不去。这些日常,没有华丽的模样,却是每个洛阳人都能念起的滋味,普通,却最动人。

洛阳人的一天,是从一碗热汤开始的。天刚蒙蒙亮,老巷口的各类汤馆都支起了摊子,牛骨、羊骨在大锅里慢熬了半宿,汤汁浓得发白,香气顺着巷口飘出去,叫醒了沉睡的街巷。不用刻意叫卖,邻里街坊踩着晨光总会熟络地和老板搭话:“来碗汤,多放葱花,要饼丝。”老板笑着,动作熟练地加肉过汤,加料盛汤,会喝的还要点上一点骨油,辣椒、盐、锅盔、饼丝、烧饼,全凭个人喜好。

洛阳人喝汤,有自己的讲究,大多不坐凳子,蹲在店门口的石阶上,捧着粗瓷大碗直接喝,不用汤勺。先“呼呼”吹开葱花,顺着碗边“咕嘟咕嘟”几口,暖意在舌尖散开,顺着喉咙滑进胃里,驱散了冬日清晨的寒凉。老板也实在,喝完汤喊声“添汤”,不用排队直接帮你续上,依旧是浓得挂唇的鲜香。老洛阳们总说,喝头锅汤最是过瘾,这是洛阳人代代传下来的习惯,藏着最朴素的烟火气。偶尔有人厮跟着去喝汤,一句“咱仨一块儿,都喝清汤”,乡音里的亲切,比汤还要暖,驱散了冬日的冷意。

晌午的日头暖起来,老人们搬个小马扎,坐在巷口的老槐树下,裹着厚棉袄晒暖,手里时不时地对搓着,慢悠悠地闲谈。说的都是家常,谁家的孩子添了厚衣裳,谁家的阳台晒了萝卜干、红薯干,谁家又做了热乎的浆面条。洛阳人冬天也爱吃浆面条,那酸酸暖暖的滋味,外地人初尝或许不习惯,可在我们眼里,却是刻在骨子里的家常。发酵的酸豆浆煮面,撒上芹菜丁、红萝卜丝、花生黄豆,配上炸馍干、咸食,在煤炉上热三遍,热气腾腾,香气更浓,难怪老人们常说“浆饭热三遍,拿肉也不换”。午后的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,洒下斑驳的光影,老人们低声闲谈的话语,夹杂着远处卖烤红薯的吆喝声,“烤红薯——热腾腾的烤红薯嘞——卖烤红薯”,甜香混着暖意,构成了洛城晌午最惬意的模样。

傍晚时分,洛浦公园的晚风带着冬日的清寒,下班的人裹紧外套,放学的孩子揣着通红的小手,沿着洛河岸边慢慢走。洛河水静静流淌,水汽氤氲,承载着洛阳人数不尽的回忆,岸边的芦苇褪去翠绿,裹着一层浅黄,在寒风里轻轻摇曳,晚风里带着河水的清冽和远处烤串的香气。老人们带着孙子孙女,在岸边迎着余温,孩子们攥着比脸还大的棉花糖,蹦蹦跳跳,笑声清脆,回荡在河岸上空。偶尔能看到身着厚棉袄、围着围巾的姑娘,沿着岸边漫步,身影与远处覆着薄霜的仿古建筑相映,既有古韵,又有冬日里的烟火暖意。

若是冬日里的晴天,老洛城人会把被褥、衣物晒在阳台、巷口的绳子上,空气中飘着阳光和皂角的清香。老巷的墙角,偶尔能看到几株腊梅,偷偷冒了花苞,风一吹,淡淡的暗香飘得很远,不张扬,却透着韧劲,像极了洛阳人的性子。不用去刻意寻景,走在老巷里,每一处都是冬日的模样。窗户台上堆着的白菜、萝卜,屋檐下挂着的干辣椒、干丝瓜藤,还有老人手里暖着的热茶,都是藏在冬日里的细碎温暖。这腊梅、这烟火,早已不是单纯的景致,是洛阳人冬日里的慰藉,是刻在我们血脉里的印记。

夜里的老城区,灯火渐明,丽景门、十字街渐渐热闹起来。不翻汤的香气飘满街巷,绿豆薄饼藏在酸辣的汤汁里,咬一口软嫩入味。西工区的小街、新都汇也是华灯初上。小街锅贴皮薄底脆,咬开之后汁水四溢,配上一瓶海碧汽水,是洛阳人最地道的夜宵。夜市上,卖牡丹银丝酥的摊位前围满了人,糖丝细如发丝,裹上花生碎,甜而不腻,入口即化,是孩子们最爱的零食,也是我们小时候最珍贵的回忆。

洛阳人的日子,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,全是这样的细碎日常。一碗热汤,一句乡音,一朵牡丹,一段闲谈,都是藏在生活里的温暖。这座十三朝古都,既有千年的古韵,又有寻常的烟火,它不张扬,却有着独有的魅力,滋养着一代又一代的洛阳人。

(作者系洛阳市法学会工作人员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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