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大河财立方 记者 赖苏婷 文 朱哲 冉衡 李博 摄影】12月9日上午，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、国家金融与发展实验室理事长李扬在2023（第十八届）大河财富中国论坛上作主题演讲。

他认为，近期中央金融工作会的召开，标志着中国金融改革和发展的基础逻辑、主要任务、发展方向、重点领域都发生了显著变化，这个变化将全面且长期影响我们的经济和金融生活。我们必须把个人的认识统一到中央的思路上，认真落实金融工作会精神。只要我们同心协力，一定会顺利实现建立金融强国的目标，河南也会成为金融强省！

中央金融工作会议高频词汇：监管、安全、风险

李扬首先回顾了中国金融从无到有的发展历程。

他介绍，1983年9月，国务院决定由中国人民银行专门行使中央银行的职能。1984年1月1日，中国工商银行从中国人民银行分离出来，正式分设，拉开了我国金融体制改革的序幕。上世纪90年代前后，一系列法律如《人民银行法》《商业银行法》颁布，为中国的金融业奠定了法治化的道路。

他认为，中国金融体系从无到有，发展太快，难免泥沙俱下，鱼龙混杂，因此，经常进行整顿，实属正常，外界无需对此大惊小怪。

在他看来，中国真正的高速发展得益于加入WTO。“中国加入WTO之后的成长是最快的，本世纪初的头十年，平均每年的增长高达15%，这是世界历史上的奇迹。”因此，中国未来的发展仍需要与世界同步。

关于监管和金融的法律法规，他表示，法学界有一个共同的认识：中国法治条文可能是世界最多的之一，但是，各种法规之间的逻辑关系并未理顺，加之大陆法系的特殊性，一些法律的实施并不容易。更重要的是，有法不依、执法不严的问题比较突出。

“加强监管是这次金融工作会的主题词之一，此外还包括防范化解地方债务等内容。”李扬认为，这次金融工作会特别强调了“金融安全”和“金融风险管理”，监管、安全、风险问题是出现频次最高的词汇。这意味着，在未来的若干年里，防范风险、加强监管、保证安全是金融业的主要任务。

此外，他还谈及数字化与资管新规。

李扬认为，中国金融业的数字化发展大致经历了三个阶段，第一个阶段是电子化。第二个阶段是信息化，对信息的聚合。第三个阶段才是现代科技与金融业深度融合，彻底改造传统金融业的存在方式和运作方式。

“数字化发展是一个革命，绝对不只是电子化，不只是换一个载体。数字化首先要把现有的结构化和非结构化的信息数字化，其次是指把所有的东西变成数字，然后在互联网、大数据、云计算、区块链、人工智能这些技术的基础上，依托算法进行运作。这意味着整个经济、金融的运行换了一个新天地，这同原来是完全不同的。我注意到，现在很多人谈数字化革命，基本上还停留在电子化的水平上，这点需要注意。”

李扬谈到了资产管理业的发展问题。他介绍，2013年，在“放松管制、放宽限制、防控风险”的政策环境下，传统资管分业经营的壁垒逐渐被打破，各类资产管理机构开始涌向同一片红海，资管行业快速发展，很快就占有了中国整个信用供给的近20%。因此，这一年被认为是“中国大资管元年”。由于很多机构利用资管的形式设立“资金池”，搞变相的证券发行，于是导致资管业于2016年开始整顿。2018年，“资管新规”问世，中国资管业发展进入新阶段。

“2023年10月底中央金融工作会召开，标志着中国金融改革和发展的基础逻辑、主要任务、发展方向、重点领域都发生了显著变化。”李扬说，服务实体经济、支持科技创新，以及监管、安全、风险等，都是高频词。

另外还有一些新的提法。例如，要解决资金的“苦乐不均”、“钱多本少”、“耐心资本”不足等问题，都是比较新的阐释。

中国金融市场规模居世界第二

但结构存在不合理

关于建立金融强国，李扬以美国为参照，全面分析了中国的金融结构，并与美国的状况进行了比较分析。

在金融机构的规模及结构方面，他认为中国规模相当于美国的70%，已经非常庞大，但存在结构不合理的问题，例如在养老金融、风险投资方面存在短板，结构有待调整。

此外，在金融市场的规模及结构方面，中国金融市场规模位居全世界第二，但也存在结构不合理问题。例如，全世界债券市场主要以中央政府债为主，而中国则以地方政府债为主，其中蕴含着极大的信用风险和市场风险。

在财富总量及结构方面，中国的财富总量大于美国，而且，中国政府掌控的财富总量更是远远超过了美国政府。由于国家体制不同，政府掌握的财富呈现完全不同的样式。

对比中美金融科技发展情况，他认为，中国虽然有庞大的数据和与庞大人口相关的场景运用，但是，在数据方面，存在数据孤岛问题。至于算法和算力，也都相对落后，在这方面，美国也处于领先地位。

在国际投资头寸方面，他指出，中国虽然对外是净债权国，但是，由于我们的负债成本较高，而资产收益（主要是美国政府债券）较低，因而我们国际投资头寸的收益很不理想。相反，美国虽然是一个净债务国，但是其收益却一直为正。这个问题需要我们认真对待。

此外，他指出，中国与美国的货币的国际地位也存在较大差距。虽然人民币地位上升速度很快，但是由于美元地位原本太高，存在的差距依然比较大。他举例说，在全球央行储备中，美元占比近50%，人民币全球外汇占比约2.88%。

与此同时，他提到，因为信用评级、国际会计准则、支付清算机制等都由美国、欧洲国家制定和掌握，中国和美国对国际金融体系产生的影响力也不在一个量级上。

他总结道，尽管我们的金融体系还存在大量问题，与世界强国差距不小，但是，我们各个方面的发展都非常快，相信只要稳扎稳打，沿着建设金融强国的方向不懈努力，我们一定能够按照中央的既定部署扎实推进，逐步实现自己的目标。

建设金融强国 要把握好共性与特点

“与世界其他金融强国相比，中国与其存在共性，也有自身特点。要把握好这些共性与特点。”李扬表示，从中央金融工作委员会建立开始，各省在金融系统建立和完善党的组织，现在已经有了清楚的架构。此外，我国的金融有其鲜明的人民性，包括服务实体经济、促进房地产健康发展、落实农民土地财产权利、发展普惠金融等。“金融要牢牢扣住服务实体经济的基础，不能自我服务。”

涉及房地产健康发展方面，他认为，中国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房地产危机和债务危机，对于行业的救助问题，也经验不足，这些都是极大的挑战。“但是现在有一点是很清楚的，下一步房地产业的发展需要在保障住房方面发力，实现广大人民住有所居的目标。”

在他看来，落实农民土地财产权利存在非常大的挑战。“从世界范围来看，中国是基尼系数较高的国家之一。仔细分析便能看到，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中，40%可以归因于中国的城乡分割。这意味着，如果我们解决了城乡分割问题，收入分配不均的问题也就解决了40%，甚至更多。我们可以一下子在全球跃入基尼系数较低的国家行列。”

对于落实发展普惠金融，李扬认为，从口头到具体落实上尚存在一些差距。“普通的老百姓并非需要通过贷款购买生产工具，他们更关心的是当遇到问题的时候能否获得最后一道保障。”

“中国各个方面发展非常快，由于我们原来基础不牢，所以存在不少结构不合理的问题，但这恰是我们下一步努力的方向！”李扬说，“此次金融工作会确实是划时代的，我们必须迅速地适应中央金融发展的思维，同时规划本地区的发展。我相信，只要我们把自己的认识都统一到中央的思路上去，同心协力，我们一定会顺利实现建立金融强国的目标，河南也会成为金融强省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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